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庖厨之乐
2011-03-29 13:54

今年寒假时,偶与日亮师通了回电话,前辈关切的问我假期忙什么,我心里知道他是关心我读了什么书,我其时正读一本《岩中花树》,但着实还没有深悟,只好嗫嚅道:在家做饭呗……现在回头想想,寒假的主要事务,确是在庖厨。

庖厨之乐(一)

每年寒假,大都沉湎于庖厨。

然而这话,是要令老夫子们在天之灵动怒的,因为——

孟夫子有言:“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也……”

孟夫子所以“君子远庖厨”者,以君子皆具恻隐之心,齐宣王不忍见牛觳觫,而君子们于所有禽兽皆如此。然而,君子们照旧为“肉食者”,乃将庖厨之事委于所谓“小人”。小人们遂沾“刽子手”之恶名,可惜却荤腥不入口……此即孟夫子之“君子”“小人”矣!噫,何其伪哉!

然而,其实我等匹妇,即便腹中被灌入几点墨汁,终是凡俗之人,即便被扣上“小人”之衔,也实在无法远离庖厨。于是安之,累以时日,竟颇见乐趣于其中,遂以至与友人分享。

或许有人以为我只论厨艺,但其实庖厨之事,烹调实在是轻松至极——推着购物车,在超市逡巡搜猎,已是为餐桌忙碌了。

自超市返回,将几大包食品卸在水槽里,而后慢慢处理,此类事物是繁琐且辛苦的。

首先是水产海鲜,贝类简单,只放入冷藏室,稍后取出冲洗烹调即可,而鱼儿是颇劳心费力的。一般买了桂花鱼鲈鱼之类,我不耐烦在超市排队等杀鱼,便带回来自己处理。

这些鱼处理起来尚且简单,只是确实有一个心理关口——杀生终究令人负罪,想起多年前儿子对着花蛤说的一句致歉的话:“花蛤,花蛤,你的嘴张得那么大,我知道你很痛;可是,对不起,你太好吃了!”于是,便在心里稍作忏悔:“鱼儿鱼儿,你的眼神如此凄然,我知道你很想让我放生,可是,我家儿子实在需要你作他们的食物……很抱歉呀!”于是,一刀拍去,令其昏死,而后三下五除二,斩鳍、刮鳞、剖腹……不消几分钟,干干净净的鱼儿就端端正正躺在鱼盘里,身上抹了淡淡的一层盐,内腔安入姜片,等待烹调了。

但也有几次,处理鱼时犯难了。总在春节前,我放了寒假,我家先生说要做糟鱼给大家吃,便买了大鲢鱼回来,这是我不会买的鱼,因为它太大,以我的身材,很不合适去拎它。但他比我高近30公分,比我重逾50公斤,自然轻而易举地拎回几乎与大腿一般粗的大鲢鱼来。丢入池中,叮嘱道:“超市排队杀鱼,太麻烦,你帮我杀了它!再切成1.5公分厚的鱼片,等我下班回来炸……”而后,不由分说,扬长而去!我瞪着鱼儿的大眼睛,再瞅着它一张一翕的唇吻,好生难过!可怜的鱼儿!可怜的屠妇!……然而,换了几把不同厚度的刀,终于搞定,摞在大盘中的鱼片,整齐而规范……然而,心悸不已,此事绝无乐趣可言。只在香喷喷的鱼于儿子们的唇齿间备受赞叹时,才稍得安慰。

 

而后是切肉。但凡我询问家人“你们想吃肉丝还是肉片”时,儿子们照常都是说“随便”,而先生总要说“肉丝”。将一大块一斤多的上排肉切成肉丝,是颇费工夫的,此时我多半是要塞上耳机,一边听音乐一边切。这时乐趣就丰富了,音乐与切工的配合,也颇有趣。

听着《海上钢琴师》,很轻松地切着肉,琴声时徐时急,我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变换着速率;但二曲过后,竟飘出一支《越人歌》,这是催人泪下的——

“今夕何夕兮?搴洲中流;今日何日兮?得与王子同舟。蒙羞被好兮,不訾诟耻。心几烦而不绝兮,得知王子。山中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……”

我耐着性子,因手上沾了肉油,不便去调歌,只得慢悠悠地随着音乐下刀。

 

终于,跳出一个JAY来,是《最后的战役》,节奏挺快,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——

“机枪扫射声中我们寻找遮蔽的战壕,

儿时沙雕的城堡毁坏了重新盖就好”

……

“部队弃守阵地

你坚持要我也离去

我怎么能放弃

我留着陪你强忍着泪滴

有些事 真的来不及回不去”

 

当是时,我手中的刀,显然利索得很……

 

“我留着陪你 最后的距离

是你的侧脸 倒在我的怀里

你慢慢睡去 我摇不醒你

泪水在战壕里 决了堤

……

我留着陪你 强忍着泪滴

有些事 真的 来不及 回不去……”

 

哈哈,在周董的战役结束之前,我已打扫好战场了,将肉丝分装入几个小碟,或送入冷冻室,或稍加酱油待勾芡,准备炒茭白……这时的自豪自不待言!

既而,手酸;稍事休憩……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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